作者: 會計研究月刊編輯•張書瑋
不管是過去或現在私募股權基金的本質都同樣,都是以私募方式向特定人士募集資金,玩著 不折不扣買賣股權或權益的金錢遊戲。一向游走在歐美市場的 私募股權基金為何開始注目著亞洲大陸?台灣在這波熱潮之下,政府的態度為何?資本市場存在什麼正面或反面的聲音?而企業又該不該擁抱私募股權基金?
對於財務人而言, 1950 年代,美國早已存在籌募一筆資金,找操盤公司將資金拿去投資獲利的手法,後來 1980 年代更結合融資併購( LBO )大行其道,當時最有名的併購戰就是 KKR ( Kohlberg, Kravis and Roberts )併購 RJR Nabisco (雷諾納貝斯克)。相信很多人都看過電影「華爾街( Wall Street )」,對男主角麥克道格拉斯在劇中大玩內線交易及併購的演技印象深刻,另一部「麻雀變鳳凰( Pretty Woman )」中浪漫愛情故事令人心醉,但男主角李察吉爾的工作,說穿了就是併購面臨經營困境的低價公司,再分拆出售賺取暴利。有趣的是,儘管世代輪替,過去或現代操弄股權的手法,本質還是同樣可被稱作是私募股權基金( Private Equity Fund , PE ),都是以私募方式向特定人士募集資金,玩著 不折不扣買賣股權或權益的金錢遊戲。
美國與歐洲是國際私募股權基金發跡之地,也是蓬勃發展的兵家之地,到現在但仍不泛有眾多的國際私募股權基金公司不斷地成立並投身市場,一些像KKR、Blackstone(黑石)、Carlyle Group(凱雷集團)、TPG NewBridge Captical(新橋資本)、Temasek(淡馬錫)等國際私募股權投資公司也早已名聲響亮,它們掌握大量全球性私募股權基金,以龐大的資金運籌帷幄,每三天併購一家公司,每星期賣掉一家公司都是很常有的事。台灣以金融業為首,像萬泰、台新金等都有它們交易的影子。最近Blackstone竟也IPO,在紐約證交所掛牌上市,可見經營方式極為彈性。
然而,這一群主要以歐美為主的國際級私募股權基金為何開始青睞亞洲市場,除了一些直接的因素,如本益比低、利率低等, 致遠國際財務顧問(股)公司協理 徐士堅認為IT(資訊科技)的快速發展,拉近市場間的距離,使區域性資訊取得與管理變得容易,是一個助力;而近年來亞洲各國在市場開放的心態上,愈來愈有共識,發現開放市場長期來說不見得不好,慢慢也使得私募股權基金有機會進場;再者,新興市場的快速崛起,如中國、印度,亞洲國家開始漸漸有私募股權基金的足跡。根據Asian Private Equity 300(AVCJ)所指,資金投入亞洲私募股權基金總金額,在2006年中為1 , 385億美金、2005年為1 , 220億美金、2004年為1,064億美金,即可看出成長性。
日月光的警示看私募股權基金投資模式
日前眾所矚目的國際私募股權基金凱雷與日月光合併案雖然協商過程即告破局,但像日月光這樣市值高、體質佳且具國際性的企業確仍成為私募股權基金眼中的投資標的,若一夕間下市,台灣股市市值少了1%,不免震撼到國內資本市場,主管機關也極審慎看待其發展。 立法委員費鴻泰 即表示,當時立法院財政委員會會議,碰到日月光一案時,確實造成很大的驚爆點,是很嚴重的議題。不過,事情發展到目前為止,他認為大家看待私募股權基金仍像是瞎子摸象,摸到各個不同部位,有的說好,有的說不好,都沒有很確切的答案。
究竟國際來的私募股權基金,「思」的是什麼「慕」的又是什麼呢?私募股權基金投資公司,募集了可能是各國政府機構、企業、退休基金、政商名流、富豪國王等一筆眾人的資金,由基金經理人負責操盤,基金經營種類很多樣化,包括投入創投型(Venture Capital)、槓桿併購(Leverage Buyout,LBO)/管理層併購(Management Buyout,MBO)、重整型/資本重組型(Turnaround/Restructuring)、中層融資(Mezzanine),甚至投資房地產等等都有。 根據Asian Private Equity 300(AVCJ)統計,過去以併購/收購(Buyout)比例最多占44.7%,再來是重整型占16.8%;成長型(Expansion-stage)占18.5%,投資上市公司股票(Private investment in public equity,PIPE)則占13.4%。
以最常見的併購基金來說,私募股權基金取得合併後企業之經營權或加入關鍵股權,進而主導公司經營或下市重整,或入董事會監督公司治理,很大的比例都會介入公司經營。然而,每檔基金一定設有退場機制,經過五到七年,最長十年內,會再將公司出售、重新上市(有可能是海外上市)轉出股份、或以分割部門再分售等方式脫手,極少數永續經營的案例,當然經營不善也可能破產或倒閉。
另外,國際私募股權基金背後有一大群專業團隊, 普華國際財務顧問(股)公司執行董事 游明德就認為,專家顧問是一項成功的關 鍵,相較一般公司對聘用外部顧問的成本考量,或執著於過去經驗,私募股權基金大量使用外部專家針對每一個投資機會與環境出具投資意見,掌握最新資訊,專業彙總的結果,反而能在正確時點當下,產出最及時的最佳策略。而且國際型私募股權基金是區域性、全球性的商業模式(Busniess model),將每一次投資經驗移植到不同地區,不同投資種類可創造不同的效益,不同投資組合中也可提高彼此的利益,這樣的操作未做足功課都難以做到。
至於私募股權基金操作原則, 勤業眾信財務諮詢顧問(股)公司副總經理 陳威宇表示很簡單,就是四字:「低買高賣」,不管哪種基金投資,像之前的凱雷欲併日月光、新橋投本投資台新金控及友聯產險、橡樹資本(Oaktree Capital Management)欲併復盛等,都是典型例子。這樣帶著一筆私密來源的資金等待逢低進場的機會,待價格上漲後隨即退場的作法,難怪有人稱它為禿鷹吃了就跑、還有人說它不生不教不養。這些說法都誇張了,在商言商,雖然它不生沒錯,但也可能是將沒人領養的小孩,養育好再打扮美美地嫁出去。因此,也就像The New Financial Capitalists(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一書中指出,私募股權基金投資公司KKR是財務創新者重新創造公司價值。公司價值被創造或彰顯後,私募股權基金才能獲利退場,如此循環方式對資本市場有助益。
私募股權基金投資確實有較高且穩定的獲利,但不表示就不會投資失敗,尤其想將先進國家想法移植到不同國家時,若對當地文化、制度、法規甚至目標企業未全盤瞭解,還是會有盲點存在,很可能買下公司後才發現經營不善、無法擴張,或槓桿過高等問題,而面臨失敗或提早退場,就風險程度來說,國家風險、經營風險、匯率風險等都不低。然而,各種不同型態的私募股權基金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括分市場的結果使得好的併購標的相對變少,獲利空間縮小。因此 徐士堅 表示,已具規模的私募股權基金需要不斷的進行財務工程創新,不只經營投資標的公司,還可能以投資組合方式經營,就他觀察避險基金(Hedge Fund,利用兩個市場中的無效率性,同時放空與做多從中套利)與私募股權基金的關連度高,它本來就是私募基金業務的一種,未來操作很可能是兩者結合成一個新的商業模式,將短期資金可做避險基金很快套利並沖銷風險,減少資金放著不運用的浪費。
私募股權併購相關法制與監理現況
前述提到日月光為何欲與凱雷合作,似還隱含著兩個因素:第一為規避投資大陸的淨值上限,藉此不受政府限制,更鞏固大陸的客戶關係;第二則認為台灣資本市場獲利相對他國來得慢,同樣的每股盈餘,在台灣與香港的股價卻是不成比例的,這點也看出國內投資者對台灣經濟並不看好。其實,凱雷在六七年前早入台併購了國內有線電視系統業者,只是獲利退場後又再找上日月光這個目標,或許早就有消息指出私募股權基金鉅額資金的流動,只是事不關己所以沒特別注意,等到有熟悉的上市公司放出可能被併下市的消息時,才開始感覺到要騷動並聚焦在私募股權基金身上。
不久前國內有東隆五金引進匯豐的私募股權基金將低迷的公司重整再度拉抬上來的案例,匯豐而後將東隆五金股權售予特力集團,順利出場,此案獲得不少正面評價;但也是有像龍昇星(Lone Star) 併購韓國外匯銀行(Korea Exchange Bank)疑涉有不法與逃稅問題的 負面案例。對主管機關來說私募股權基金是新的手法,具有許多創造性的設計與財務結構,資金挪移過程,可能使財務過程複雜化,造成風險無法控管的問題,因此,雖瞭解它帶來的正面效益,但也顧忌其負面影響。
目前私募股權基金的操作模式以併購為大宗,依國內現行法規,外資投資國內事業應依「外國人投資條例」規定,先取得經濟部投資審議委員會申請核准。進行公開收購時,則應依「證券交易法」及「公開收購公開發行公司有價證券管理辦法」等辦理。 眾達國際法律事務所律師 陳泰明表 示私募股權基金來台投資跟一般外資遵循規定相同,目前並無特別專為私募股權基金之投資與併購另行立法,參照國外亦無相關特定規定,國內似無必要與潮流逆行,自我設限。因此,主管機關對私募股權基金的立法障礙就是在於它沒有規範。任誰都較歡迎為了扶植國內企業的產業性或策略性投資者,而不是純如財務性投資者套利就出場,惟同是資本市場的投資者,就算是法律,也無法事先篩選投資者的投資目的。或許私募股權併購案中,主管機關立法的方向應朝協助保護股東權益來思考為佳。
擔心資本市場會受到國際私募股權基金併購案的重大影響,到底監理應焦點在哪?據知,經濟部已計劃研擬私募基金併購審查注意事項,而相關主管機關業已委託外部專家顧問著手進行整體建議與風控管理機制的擬定,陳威宇認為按照日月光案破局以及最近橡樹資本底下投資公司併購復盛一案,或也可看出主管機關審查的心態,很有可能是就市值來看,占總市值比例高的公司偏向不同意,規模小的公司可能就放行。
併購雖是兩願合意行為,但若影響到國家人民整體安全或重大經濟問題,例如國防、電信等特許行業,主管機關就需要從嚴審查。在 政治大學金 融學系 教授 殷乃平 看來,國內有關併購的規範仍嫌不足,一些對原有小股東股價的保障未如歐盟規範得健全,且雙方購併過程,可能還有敵意併購般的惡劣作法,造成相關人員權益的損失,或社會大眾的不安,這塊若不防範,當這些國際私募股權基金來台時,台灣市場可能將如入無人之境。他建議取經歐盟相關併購法規,思考對私募股權併購的應對,至少法規面要先重新建立,減少此類併購的後遺症。國際私募股權基金代表的是資金,資金的挹注是要大家快快樂樂辦喜事,將企業帶起來到國際市場。
另外,根據英國金融監理總署(FSA)一份「 私募股權:風險及監理管制之探討( Private equity : a discussion of risk and regulatory engagement 2006 )」討 論報告中,列出私募股權基金市場可能的七大風險(如下表), 台灣大學管理學院教授 江炯聰建議這份國外研究可引鑑為台灣主管機關參考與探究,將其中合適國內的觀念與作法引進,面對私募股權基金的成長性發展,也宜儘速建置相關因應措施。
■私募股權基金市場主要風險
過高財務槓桿 ( Excess leverage ) |
所有權不清楚的經濟風險 ( Unclear ownership of economic rist ) |
降低公開募集市場的效益 ( Reduction in overall capital market efficiency ) |
市場資訊誤用 ( Market abuse ) |
利益衝突 ( Conflicts of interest ) |
市場參與者進入限制 ( Market access constraints ) |
市場資訊不夠透明 ( Market opacity ) |
※ 資料來源 : UK FSA : Private equity : a discussion of risk and regulatory engagement, 2006/ 6
引進私募股權基金的重要問題
(一)過度槓桿融資:
國際私募股權基金的錢打哪來?第一當然是私募款(自有資金),而一般認為私募款是零成本,其實它的資金成本反較融資借款來得高,因為基金所賺得的錢最終都要按約全數回饋給原投資人。偏愛提高報酬率如私募股權基金,投資在某種程度上自有資金比例愈低愈好,這也是私募股權基金以槓桿融資併購(LBO)向當地金融機構取得資金極為普遍的原因。國外擔心過度槓桿融資,怕銀行利率問題出現,怕基金報酬無法高於借款成本時,可能會出問題。有關這點游明德提醒到,金融機構在審核融資上為保障本金與利息的回收,必然設有借款上限,就有一個制衡效果在。金融業者願意提供此類融資交易但非散財童子,面對LBO申請會更慎重評估,不用太過擔心高度槓桿的問題。 資誠會計師事務所會計師 吳偉臺則認為,私募股權基金在台灣進行LBO的規模還不大,目前還看不出問題。不過,國外有很多討論點出,全球私募股權基金過度槓桿操作,可能會是下一波金融危機風暴的創造者?需多加注意。
私募股權基金計劃併購一定先做LBO,而照國外趨勢也有朝向LBO結合管理層併購(MBO)發展,即私募股權基金與公司管理階層一起併購公司,管理層可能全數留下,只是重新調整股權結構,所以該收購模式成功率較高。台灣家族企業色彩重,MBO接受度上可能比較受限,尤其股東權益可能被影響,需要向大眾與股東們做交代。改革新觀念,本來一開始就不得人緣,就像以前併購開起步感覺很難,但現在天天都有併購案。國外趨勢朝MBO,或有其利基,台灣朝向國際化沒有理由不跟進。 寶來證券資本市場處協理 何國威 就接觸國內私募基金業者表示MBO模式在台灣或許現在還不明顯,但未來會慢慢增多。
(二)資本弱化的憂慮:
一般像私募股權基金這類的外國投資者,來台投資方式可先成立一家SPV/SPC(特殊目的公司)再以SPV名字進行標的公司公開收購,就前述LBO模式,SPV的收購資金基本上有很大比例是借來的,待收購完成後,兩家公司合併,負債比例即增高,公司財務似惡化,直覺上形成資本弱化的情形,不過,負債比例提高相對公司而言到底是好是壞,可能見仁見智,因為從財務管理角度,零負債不見得就是好。陳威宇認為主管機關其實不需要太過擔心,相信私募股權基金在決定進行LBO/MBO前,已慎重評估公司財務結構與償債能力等並排除相關可能發生的問題。何況,大股東與基金經理人,甚至是債權銀行也都會注意財務結構的變化,很多角色都能發揮監視功能。
(三)員工權益的保障:
私募股權基金夾帶著不同期待併購公司,基本上一開始就造成一些社會價值觀的衝突,尤其在有退場壓力下,為短期內追求最大財務利益,重整公司的作法被視為現實與激進,如撤換管理階層、裁員、壓榨員工等,影響相關人權益甚深,這一些負面的風評油然而生是可被理解的。何國威也舉例,私募股權基金對公司內部大舉改革,就像企業醫生一樣快刀斬亂麻,發現不好的瘤一次除掉,根治才能再繼續進行公司的後續的規劃與整頓,否則病因一天不除,病只會愈來愈嚴重。
併購為達成綜效,發生人員裁減等社會問題,不是只有當私募股權基金來併購時才有,像之前公營銀行遭併購時員工也是走上街頭抗爭。因此,若單單苛責私募股權基金的強勢作法,好像也不太公允。殷乃平認為要注意的是,到底要保障員工到什麼程度,過猶不及?經營階層及大股東在購併過程,哪些限制?購併者本身又有何規範?要在保障員工權益與公司獲利兩者間找到平衡點,否則沒獲利又如何保障員工!不過事實上,很多併購案都少有社會問題出現,真正碰到經營不善、惡性或無預警倒閉才可能造成社會問題。
另外, 陳威宇 也認為,私募股權基金看重的是公司所隱含的價值,就像復盛併購案,不是公司體質不好,而是資本市場環境反映市價偏低,若私募股權基金安排下市後,接下來未必會是裁員或關廠,也有可能因私募股權基金帶來更多資源,經營效率、員工權益跟著提昇。就像東隆五金與台新金分別擁抱私募股權基金,很樂意具國際眼光的投資人入主監督公司治理,晉升國際化野視。故就他認為,在台灣,私募股權基金不太可能大幅度換掉經營團隊,因為經營團隊素質也是其評估投資標的依據,空殼的經營團隊它還不會考慮進場。
(四)突破投資大陸上限:
國內企業或廠商為突破在大陸地區從事投資40%上限的限制,時有耳聞藉著引入私募股權基金轉型為外國企業就可不受此條規範。去年度立法院財政委員會質詢凱雷欲併日光月一案時,也是針對這個議題打轉,主管機關遲遲沒有給予一個明確的安排。至於如何看待國內企業欲透過私募股權基金繞道西進一事,費鴻泰認為「商人無祖國」,是全球化融合的主力,經營跨國企業更需適時融合當地政經情勢,因此商人在世界經營角色上,應拋開國家的意識型態,在各地區追求最大利潤極為合理。
而 何國威 也常在問,擔心 企業出走投資大陸超過40%,難道就不該擔心企業更有可能60%投資到越南、70%投資到美國嗎?台灣應以這樣的思維看市場需求,與其因一些政治考量變成私募股權基金來台的限制,倒不如試著以開放方式做有效管理,給予企業發展機會。他還建議政府可將國內四大基金集合,自己也來成立像新加坡淡馬鍚一樣的基金控股公司,才是有效率激勵國家經濟競爭力;現在很多日商採用與台灣公司合作再進軍大陸的模式,大家都在找尋商機,台灣企業彈性強、創新能力高、人才也很傑出,若只因資本市場的遊戲規則使得發展受限,實在很可惜。
企業應扭轉股權併購的思維
私募股權基金隨時在找進場套利的機會,對經濟活動帶來刺激,似也不時提醒著經營績效不好的公司,若不好好經營公司隨時會有人虎視眈眈。不過,並不是每一公司都能成為它的獵案目標。 江炯聰表示被鎖定的投資公司有一些特點,包括:會計處理要正常及透明化、財務管理與現金流管理良好、經營階層有一定水平、可發展新商業模式、具投資組合綜效、有國際準則、全球布局可塑性、具產業特色、所在地區可與國際接軌,以及能承受經營風險等。或許嚴格來說,私募股權基金對產業類型並沒有特別偏好,但企業規模沒達其標準,或沒有可期待性高獲利空間,相對而言對它較無吸引力。
當企業成為私募股權基金眼中併購的對象時,游明德認為公司的心態,主要是看併購來意善或惡,是否為兩方協商後獲得的結果,若是遇到惡意併購,公司就必須防禦。台灣有很多Top1企業,具全球競爭力優勢,公司發展階段會有不同的資金需求,與其被動讓私募股權基金找上門,他常覺得何不主動出擊熟悉它瞭解它,適時覓得長期投資者參與公司發展,享有更低的資金成本,掌握公司主導權,並達到良好的公司治理。台灣不能再閉門造車了,環境在變,企業有力量的話要朝外面主動出擊,人家來併購你,你也同樣可以去併購人家。
至於該抱以何種心態面對併購的協商呢?尤其私募股權基金團隊事先必定會對併購標的進行所謂的「正當注意調查程序」(Due diligence),以確保雙方談判基礎的正確。陳泰明表示,外國人做生意常把醜話講在前 頭,意思就是把遊戲規則先談好。台灣企業部分可能不習慣與外國公司直接打交道,他建議協商時:第一、首先心態「不要退卻」,雙方可互相謀合,講好規則,就按規則進行;第二、併購過程爾 虞 我詐,但「誠信」仍是基本要求,法律許可範圍內資訊宜透明化,就算最後協商破局也是帶給對方好印象,也表現了最好的態度,何必刻意欺騙隱瞞事實,成為將來被人訴罪的理由;第三、在雙方公平基礎下,協商過程宜「理直氣平」,不用矮人一截,也不宜老大心態,不管談判是成是敗,應平常心接受結果。
大陸私募基金市場的崛起
根據 PwC Global Private Equity Report 2006 統計 ,可見得在 全球投資額排名前二十國中 , 台灣沒有列入 , 而私募股權基金的投資環境排行中 , 台灣也缺席了 ,反觀 中國兩者都有入榜。以現時國際私募股權基金在全球的投資熱潮,為何台灣無法列入排行? 游明德 認為因為台灣對私募股權基金還是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想防備又想接納,但對那些進到排名的國家來說,私募股權基金在市場上來去,就像是日常身邊常發生的財務投資循環一樣,較少帶著過於負面或複雜的眼光。
雖然各國政府對 私募股權基金還是秉持著審慎態度,但 徐士堅 則覺得中國大陸對 私募股權基金 的開放程度比亞洲其他國家大,可從中國政府近來以外匯投資美國私募基金巨擘黑石集團( Blackstone )(註 1 ),以及在天津成立渤海基金,加上頻頻舉辦相關研討會,可窺見其積極度與自信心。過去,私募股權基金在中國投資也有大幅成長,根據 華爾街日報報導,2004年投資金額為7.41億美元,共二十八個案子,佔M&A比重1.3%;2005年22.57億美元,共四十一個案子,佔M&A3.6%;到2006年增為77億美元,共八十七個案子,佔M&A7.2%,另根據PWC Private Equity Trend Report 2007報告也顯示,國際私募股權基金對亞洲市場未來五年主要仍以併購模式投資,主攻大陸、印度及日本,原因在於大陸與印度提供高成長及大規模發展的市場。有別於中國大陸的活躍,台灣除了大規模的私募股權基金有被注意到,其他案子都偏小而不明顯,政府的因應態度也未明朗。
不過就 陳泰明 所知,大陸還是有公司治理及透明度的問題,不可忽視的更是國家政策因素,投資過程易受到管制與干擾,就算併購雙方取得合意仍有可能被阻擋或受限,與一般希望自由進出的市場機制可能有落差。產業會管制、政策會變動,雖然大陸私募股權投資市場前景看好,但上述干擾因素,使得國際私募股權基金操作上是否也能像在歐美一樣獲取好的回收成績,可能要看後續發展。至於台灣,他則保守認為私募股權基金焦點不在此,雖然有好商機也會投入,只是相對比例仍小,預估這波私募基金的熱潮不會持續太久,可能過一陣子又順著資本市場的動態移轉亞洲其他國家。
政府是市場看守者非只是阻擋者
反觀其他國家的態度,台灣政府不需要將國際私募股權基金視為洪水猛獸,但也不必期待它可改造台灣的企業環境,平常心看待,它只是眾多資本市場投資者之一,不過是獲利型態與操作策略較特殊罷了。阻擋它或許是害怕一旦核准私募股權基金併購可能帶來一連串的骨牌效應,但可能失去了資金的挹注,企業少了成長的助力,也阻礙了一些懂得創新的企業家的發展途徑。是不是真的要來特別規範這塊,也要評估正面與負面影響程度,所謂一種米養百種人,不能期待所有的私募股權基金都帶著善意,真的侵害到小股東權益,真的涉有不法,主管機關要出來做市場看守者,把遊戲規則定好,排除不符合條件的投資者,維持公平秩序,不是只是做市場自由機制下的阻擋者。
在監督政府行事的角度上 費鴻泰 認為,私募股權基金確實是很難加以規範的部分,是對現行制度的一種挑戰,需要經過衝擊與蛻變後才有機制控管。他仍要強調,政府對私募股權基金資訊十分不足,不能再像瞎子摸象或只是敲邊鼓,相關單位應儘快蒐集國內外資料、分析影響層面,進而全盤檢討法令規範缺漏處,提供人民一個穩定的金融環境。他亦表示下立法院會期,會在財政委員會專門針對私募股權基金安排一個專案報告,進行相關檢討。
不久前聽聞傳統產業的復盛原本歡喜準備下嫁私募股權基金橡樹旗下的勇德國際,一陣敲鑼打鼓後,奈何復盛的大家長主管機關還未點頭,一切又如墮五里霧中,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走。先前凱雷與日月光談合併,八字都沒一撇時,相關單位就為了准與駁而吵鬧一時,但兩造破局,反而沒了下文。現在的復盛看來,只不過是之前爭論未完成的延續罷了。隱約也看出台灣市場的運作受到一定程度行政的約束,並不是完全自由化。
過去錢會跑、人跟著跑、現在連企業本身也跟著錢跑,在一個全球化的開放市場裡,難以擋住所有外來者,也難以綁住企業雙腿的走向。不管它是股市禿鷹、是公司治理救星,國際私募股權基金確實也行之有年,隨著全球資本市場的潮流而移轉,就算它現在不來,也不能保證以後不會來,一定會有更多家像凱雷這樣具爭議性的國際私募基金集團選中台灣的市場、看中台灣的企業,主管機關還在埋首研議之際,當國際私募股權基金來敲門時,企業是否也該想想要開門還是關門呢?
附註:
1. 2007年6月23日 經濟日報報載「黑石集團IPO募得41.3億美元」,美國黑石集團IPO,黑石股票22日開始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掛牌交易。5月下旬「中國國家外匯投資公司」(大陸最新成立專門負責運用大陸外匯存底的投資公司)以30億美元購入黑石集團不超過10%的股份,隨著黑石上市,SIC身價也水漲船高,至少獲利1億美元。
資料來源:第 260 期( 96 年 7 月號)會計研究月刊 |